京师老吏

北宋京师老吏精通典章制度,以语忌和礼制劝谏学士与官员,展现古代吏员的风骨与智慧。

京师盛时,诸司老吏,类多识事体,习典故翰苑孔目吏,每学士制草出,必据案细读,疑误辄告。刘嗣明尝作《皇子胎发》文,用“克长克君”之语,吏持以请,嗣明曰:“此言堪为长堪为君,真善颂也。”吏拱手曰:“内中读文书不如是,最以语忌为嫌,既克长又克君不可用也。”嗣明悚然易之。靖康岁,都城受围,御敌器甲刓弊。或言太常寺有旧祭服数十,闲无所用,可以藉甲。少卿刘珏即具稿欲献于朝,以付书史。史作字而敏,平常无错误,将上马,立俟之,既至,而结衔脱两字。使更写,至于三,其误如初。珏怒责之,逡巡谢曰:“非敢误也,小人窃妄有管见,在《礼》‘祭服敝则焚之’。今国家迫急,诚不宜以常日论,然容台之职,唯当秉礼。少卿固体国,不若朝廷来索则纳之,贤于先自背礼而有献也。”珏愧叹而止。后每为人言,嘉赏其意。

翻译

京师全盛的时候,朝中各司精通事务的吏员,大多能够识得事体,熟悉典故。翰林院有位孔目吏,每次学士所拟诏令文稿写成,必伏案细细研读,有疑误之处就提出来。刘嗣明曾作《皇子剃胎发》文,用了“克长克君”的话,这孔目吏拿着稿子请教,刘嗣明说:“这句话的意思是能做长,能为君,的确是好的颂辞。”孔目吏拱手说:“宫内读文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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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
(1106)进士,官至吏部尚书、端明殿学士。 (1)胥(xū)徒:官府办事人员。 (2)右职:重要职位。 (3)掌故:官名。汉代谓掌礼乐制度等成规旧制。 (4)赇(qiú)谢:受贿。 (5)期会(kuài):指定期限进行财务统计。典故:典章旧制。孔目吏:官名翰苑:翰林院制草:诏令的文稿。刘嗣明:北宋后期开封祥符(今河南开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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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
京师盛时,诸司老吏,类多识事体,习典故(1)。翰苑有孔目吏(2),每学士制草出(3),必据案细读,疑误辄告。刘嗣明尝作《皇子剃胎发》文(4),用“克长克君”之语(5),吏持以请,嗣明曰:“此言堪为长堪为君,真善颂也。”吏拱手曰:“内中读文书不如是(6),最以语忌为嫌,既克长又克君(7),殆不可用也。”嗣明悚然亟易之。靖康岁,都城受围,御敌器甲刓弊(8)。或言太常寺有旧祭服数十,闲无所用,可以藉甲。少卿刘珏即具稿欲献于朝(9),以付书史(10)。史作字楷而敏,平常无错误,珏将上马,立俟之,既至,而结衔脱两字(11)。趣使更写(12),至于三,其误如初。珏怒责之,逡巡谢曰(13):“非敢误也,某小人窃妄有管见(14),在《礼》‘祭服敝则焚之’(15)。今国家迫急,诚不宜以常日论,然容台之职(16),唯当秉礼。少卿固体国,不若俟朝廷来索则纳之,贤于先自背礼而有献也。”珏愧叹而止。后每为人言,嘉赏其意。

注释

(1) 典故:典章旧制。

孔目吏:官名

(2) 翰苑:翰林院

(3) 制草:诏令的文稿。

(4) 刘嗣明:北宋后期开封祥符(今河南开封祥符区)人。官至翰林学士、工部尚书。

(5) 克长克君:语出《诗经·大雅·皇矣》。

(6) 内中:宫里。

(7) 既克长又克君:“克”字多义。《诗经》里的本义是“堪”“能”的意思。但是又可能被误解为五行相克之“克”(损伤),命硬的人会克伤父母家人,因此孔目吏认为这是语忌。

(8) 刓弊:磨损,损坏。

(9) 少卿:官名。正卿的副职,太常、光禄、大理诸寺均有此副职。刘珏(1078—1132):湖州长兴(今浙江长兴)人。崇宁五年

(10) 书史:掌文书等事的吏员。

(11) 结衔:签署官衔。

(12) 趣:督促。

(13) 逡巡:有所顾虑而徘徊不前。

(14) 管见:管中窥物。自谦见识狭小。

(15) 祭服敝则焚之:语出《礼记·曲礼上》。

(16) 容台:行礼容之台。用作礼部的别称。

(1106)进士,官至吏部尚书、端明殿学士。 (1)胥(xū)徒:官府办事人员。 (2)右职:重要职位。 (3)掌故:官名。汉代谓掌礼乐制度等成规旧制。 (4)赇(qiú)谢:受贿。 (5)期会(kuài):指定期限进行财务统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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